读书笔记:一种反思

Say Nothing: A True Story of Murder and Memory in Northern Ireland

By Patrick Radden Keefe 

因为疫情的缘故,很快的就听完了这本书。

两个感想,第一,一定要熬过前三章的爱尔兰口音,后面会越听越顺,爱尔兰口音听力会有显著提升!第二,这本书很有调查报道的精神,忍不住多说两句。

作为一个肤浅的人,我只是因为在奥巴马的书单上看到了这本书。书的引子是1972年的一个冬夜,7个孩子的单身母亲Jean McConville在家中突然被一群人带走,此后几十年都了无音讯,我以为是《I wil be gone in the dark》这样的True Crime报道,才打开听的。

结果,对于北爱尔兰问题相当无知的我就这样踏入了一个很深的坑。作者通过查阅第一手口述记录相关材料,新闻报道,采访以及公开的历史资料,借助被消失的母亲的案件,揭示了北爱尔兰近40年来的政治动荡带来的社会影响,是一本见微知著的作品。

被消失的单身母亲Jean只是本书的一条线。因为宗教带来的身份认同的不同,北爱尔兰虽然属于英联邦,但是历史上就一直有争议。爱尔兰共和军(Irish Republican Army(IRA))以及在上个世纪70年代兴盛起来的主张武力的Provisional IRA,强烈要求北爱尔兰脱离英国与爱尔兰结为一体,因此与当地的新教徒以及英军持续对峙。从上世纪70年代到1998年停火协议生效之前,英国和北爱尔兰地区一直有战火,还有一些人因此被消失,Jean只是其中一个。

这本书记录的另一条线就是在IRA里面的几个风云人物,被视为偶像般存在的女志愿军Dolours Price 和她的妹妹Marian,一度风光无限最后却孤独终老的前IRA领袖BrendanHughes,到现在还在北爱尔兰政坛有一席之位的Gerry Adams,巨细无遗的记录这些志愿军的IRA生涯(一半时间都是在节食抗议…)。

伴随着这几个人的命运,可以看到当年充满政治理想这场激进运动对于北爱尔兰普通人的生活带来的影响。最后几章讲到了目前唯一还留在政治舞台上的Gerry Adams,非常精彩。所有材料都显示Gerry是当年IRA的智囊团骨干,但是到目前为止,他都全盘否认自己的黑历史。只有他一个人,从IRA的不光彩的历史中走了出来,还得到了升华,身上贴着给“北爱尔兰带来和平”的标签,成为了牵头和平协议的政治领袖,看Wikipedia的照片,非常有温文儒雅的教授风范,完全是好莱坞psychopath的剧情。可能,成功的政治家,没有一个人的手上可以不沾一滴血。

这本书还有一条复线,也很有碟中谍的戏剧性。Boston Collge曾经有一个Belfast Project,有记者通过让IRA志愿者口述历史的方式,试图将这份宝贵的历史记录下来,并曾答应受访人直到他们逝世后,内容才会被公布出来。然而,这样一个满怀着记录真相的理想,最后变成搞到美国高审法院的案件,一部分的内容成为秋后算账的证据,一部分被内容被自愿销毁,令人唏嘘。

书的最后,有试图解开Jean消失之谜的幕后黑手,所以作为true crime的调查报告来说,也说的过去。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当整个社会允许了那样集体性的犯罪,真正要负责任的是谁?

这本书的调查意义在于一种反思,对于这部分还没有被尘封太久的历史给与了及时的反思。通过与幸存者的交流以及可以追溯到的第一手材料,记录了那些当年的理想主义者如何变成了极端的暴力使用者,而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们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过往。他们的这些过往,对于北爱尔兰问题现状的的影响。

生活在太平盛世的我,基本上对于这遥远的地方的历史遗留问题也就是听听而已,但是基于去年夏天至今发生的一些事,的确感觉到了书里描绘的那种对峙的气氛,又有点特别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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